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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外养娃容易点?没那么大压力?…请先回答“我是谁?”

2019-01-18阅读 497 新知新苗

本文转自公众号:流浪小手记


身边的朋友都知道,前阵子在巴黎的时候,我发过一条朋友圈,文案是“别人以为我的旅行VS实际我的旅行”,也就是一个华丽美好远眺巴黎铁塔的美女背影VS寒风中裹成粽子推着婴儿车找娃的我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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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说,孩子不是我的!但这次巴黎之行,我也算是“当了一次妈”了。虽然没能完全理解,但我觉得我可能会比之前更能接受父母常说的一句话,“等当了妈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

这十几天的旅行,我认识了一些在国外生娃养娃的家长,和他们聊天,陪他们做一些日常琐碎之事,有时候也帮他们看一下娃。我好像每天都在进行一场关于“在国外养娃”的田野调查。他们中有的是中中家庭(也就是两个中国人移民国外,在国外生下小孩),也有中法家庭(父母一个是中国人,一个是法国本地人,生下混血宝宝)。都是法国“移一代”

 

虽然不敢说我的观察有多么深刻、多么普遍,但我觉得,即便是如此,我仿佛也不小心发现了国外养娃的艰辛。


我曾问朋友小A,和国内对比,她觉得在国外带娃最难的是什么,她回答说:语言,而她老公抢答:我觉得是时间




 天生语言优势  VS  我是谁?



现在国内的小孩子,从幼儿园,或者甚至托儿所,就开始学习外语;经济条件不错的家庭,从小就给孩子选择国际学校,并且希望能越早把孩子送出国读书越好。想必许多家长都认为,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,掌握一门外语和有一个国际化的视野是多么重要。移民国外、在国外生养一个孩子,听起来这个孩子好像是生在了终点了?不,不是的。

 

小A他们这些“移一代”的孩子能够从小使用一门“外语”作为母语来生活、学习,和国内的小朋友比起来,确实算是有一定的语言优势了。但我们很容易忽略一件:语言,在表层来说是工具,但背后却是文化、是身份(identity)





作为“中中家庭”,小A一家当然是非常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继续说中文的,这对他们夫妇来说可能是一个压根不用想的问题。从孩子刚生下来,他们也是如此实践的。可当孩子上托儿所之后,他们渐渐发现,即便孩子平常也是法语和中文交叉使用,但孩子对词语的第一反应,开始渐渐从中文变成了法语。环境使然,这可能是很正常的事情,毕竟孩子每天接触的老师、小伙伴都是用法语交流。但作为土生土长的中国人,小A夫妇却开始担心了,于是他们开始想各种办法刻意地去教孩子说中文。

 

我问小A,如果孩子就是喜欢或者说愿意成为一个只说法语/英语的“本地人”,比如ABC(American-born Chinese)、BBC (British-born Chinese),又有何不可呢?她这么说:

 


顶着亚洲人的面孔和黑头发,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资格的本地人。我回国时说我是中国人,但我实际已经不是中国身份了,说是法国人,又怕别人觉得我显摆;回到法国,跟法国人说我是法国人,别人看着我一张亚洲脸,也不认可的。



所以,小A在法国经常只说“我来自中国”。她笑着反问我,“你说我是什么?”

 

这可能听起来有点像自我贬低的种族歧视,但我知道,其实并不是。欧洲,包括英国,都有着相对封闭的文化。他们曾经辉煌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积淀,让我们既向往又害怕,因为这样的历史和文化意味着,即便欧洲已日渐没落,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他们对自己的文化有着深刻地认同感,对白人、贵族等身份有着自然的归属感和优越感。同为西方,日渐没落的欧洲甚至也看不起超级强国美国,因为欧洲人嫌他们没有文化,没有风度,以及英国人还嫌美国人英语不好……





我在这的这段时间,还听说了这么一件事情:一个孩子最近上学开始不愿意穿一件印了中文字的衣服了,后来父母问怎么回事,孩子才怯生生说别的小朋友衣服上都是法文的,他的却不是,觉得丢人。

 

当孩子理解一种生活方式、语言、文化、国家之后,说ta喜欢这种生活、想要这种生活,那是他自己的选择;但当你知道ta的“选择”其实不是“选择”,而是文化碾压、身份冲突的结果,而且这种结果还刺痛了你,你就会深刻地认识到,为什么我们不能完全抛弃自己本来的身份。当你遇见另一个民族身份的人,你才会真正意识到你是谁。

 

我们以为,孩子长在国外,接受着国外的文化,从小说着外语,就能完全地理解这个国家、这个民族,成为其中一员。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景,但事实是,客观来讲,我们的社会还是充满着种族歧视、文化强权的。在国外的每一个时刻,你可以感受到异国的热情友爱,也能经常被毫不遮掩的种族歧视言语所攻击。那些歧视和攻击,并不会因为你学识渊博、彬彬有礼、说着一口地道的本地话就轻易消除。赢得尊重的方式有时候很残酷,可能真的需要自己文化的碾压。




公婆、娘家人  VS  职业阿姨  VS  本地朋友



在国外的日子是自由的,相信这是每个出国生活过的人最大的感受。可自由,也意味着,一切都得靠自己。

 

之前招商银行信用卡出过一个广告,讲述了一个留学生在国外参加聚会,需要做一道番茄炒蛋,但他不会,于是只能求助父母,父母不眠不休制作视频手把手教他。这个视频感动了许多人,除了留学生。因为他们知道,再懒再笨的孩子,出国生活了,也不至于连一道番茄炒蛋都不会的。





而移民国外还要生养孩子,需要靠自己的压力则更大了。在这里,没有人帮你煲汤、没有人帮你搭把手带孩子、没人告诉你他们的经验……国内不少的家庭,小两口可以靠父母帮忙带一下孩子,有的甚至也可以直接去父母家吃饭,省下不少精力和时间。(可能双方都在外地安家的家庭,稍微能体会一下独自在国外安家生娃养娃的感受吧。)可能唯一庆幸的是,如果移民去的地方是个发达国家,这里的社会福利还不错,能稍微帮你分担一些。

 

在这边,许多家庭都只能通过请阿姨来平衡一下生活安排。


小A家虽然也不算富裕,但是还是咬牙请了钟点工阿姨,一个是做清洁的阿姨(两周来一次),一个是做饭+带娃的阿姨(周末娃不上托儿所的时候能帮忙带半天)。做清洁的阿姨是阿尔及利亚籍的,但做饭+带娃的阿姨是中国人。虽然移民国外,但朋友依然是个中国胃,能吃到地道的中餐对她来说太重要。而对于带娃来说,阿姨可以帮她和她老公省出一些时间来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学习,更重要的是,她说“阿姨可以跟孩子说中文”。虽然他们并不指望阿姨能够给孩子提供什么基础的学前教育,但他们确实不放过任何一个让孩子说中文的机会。





小A的小孩已经2岁多了,现在会自己吃饭、走路,省心了不少。但她说,她和她老公已经有2年没有一起去电影院看过一场电影了。那段时间,他俩一直想看《海王》,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。她说等网上资源出来了,就在家看算了。她的朋友小B,一位中法家庭里的妈妈,就住在离她家不远的地方,经常对她说:“你把孩子丢给我呗,我带着他和KK玩(她自己的孩子)。《海王》这种电影要去电影院看才有效果啊,你俩去看吧!”可是,小A他们还是选择了某天等孩子睡着了在家看,但最终也没看完,因为大概刚看了1/3的时候孩子醒了……


(有人可能问为啥不带着孩子一起看,小A他们认为孩子这么小还不太适合这么长时间盯着一个颜色过于饱满、切屏太多、内容对于孩子来说难以理解的视频看)

 

虽然小A不愿意用自己的事情麻烦朋友,但是他们的妈妈圈子,确是经常往来的,是真的非常非常经常了……出了国,听到乡音都会感到亲切,更别说大家都成了新晋父母,还面临着同样的挑战——语言环境。

 

想必,很多“移一代”父母都已经认识到了语言环境的问题了,所以他们经常相约出来,有时候喝个下午茶,有时候逛个展,有时候去公园野炊,有时候去游泳馆,但是一定都是带着娃,因为都是为了让娃有个伴,还能练习说中文





小A有一次开玩笑说:“法国这边很多我们这样的爸妈,经常混在一起,但也不一定每个关系都很好,其实还不是为了让娃能有个伴。有时候娃去玩了,大家还不是就坐在一边刷手机了。”当然,这些朋友里,肯定有真的关系好的,也有比较普通的。但这确实就显得很真实了。

 

正如之前说的,不同文化背景的人,还是很难融入到一个新的文化中去的。如果你能嫁/娶一个本地人,可能情况会好一些吧。但不论是出国再久,语言能力再好,对大多数人来说,圈子还是只是那么大个圈子。有时候,你真的没办法那么挑剔,甚至还需要在这种关系中,一起团结起来去给大家、给后代创造更好的环境。




为下一代而努力



在这群朋友里面,我看见了他们在国外生活、工作、生娃养娃的快乐和艰辛,我还看见了他们的伟大。

 

包括我的朋友在内,在法国的这群妈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生活,可她们正在合作努力为孩子们建立一个中文学校。而我的朋友,偶尔会抽空为这个学校的公众号写写文章。公众号叫做“新知新苗”,我觉得是个很好的名字,“新知”是新的知识,“新苗”是新的幼苗(孩子)。

 

这个学校建立的原因之一,就是我之前提到的海外儿童教育的困境——中文学习。这里的课程采用全中文教材,但内容并不是我们在国内学习的那些课本。学校课程内容除了语言学习,还有艺术文化、儿童社会情感,以及亲子瑜伽等父母课程。





朋友告诉我,有一次过节他们举办了一个线下活动,孩子们排好队站在台前,在古琴的伴奏下,朗诵了一首《我爱冬天》,其实就是特别简单的一首诗词,下面的家长们非常激动非常感动,举着“长枪短炮”为孩子们录视频。你还别说,即便没在现场,只是听她这么一讲,我的眼眶都有点湿润了。






图源:新知新苗


这么一个学校,虽然刚刚建立不久,规模也不大,公众号的读者也不算多,但每次发布消息说要招生,都是报名数超过计划录取数。


朋友因为参与在这件事情里面,竟然也在巴黎这个小圈子变成了半个“名人”。在跟她逛巴黎的几天里,我已经遇见了好几次在路上/餐厅有别的妈妈把她认出来的情况……朋友告诉我,参与帮忙建立这个学校的妈妈,包括她在内,最初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,但是如果最后也能帮到更多家庭,也会觉得挺有成就感的。

 




这样的故事,我听了觉得又是心酸又是敬佩。

 


出国养娃,真的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容易。以上也只是我能写下来的一部分而已,还有学区房、选校(私立vs公立、贵族vs平民、“种族”学校)、课外班、孩子间的比较等等,这些问题并没有因为出国就消失了。


也许我写到的这些事只能代表一部分人的生活状态,并不是所有人的生活。但我相信,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艰辛之处,只是我们看没看见而已。




我是空格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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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“新知新苗”对本文的内容和素材支持~

祝学校越办越好、孩子们都健康快乐成长~





一个小彩蛋



小A说:国内的孩子在争取学好英文,在英国美国出生的孩子要学好中文,但我的孩子在法国出生,他应该能说一口地道法语,但我还希望他学好中文,不过想要他的未来有更好的发展,现在看来他还是得学好英语。所以他需要会三种语言。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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